她阿娘声音总是有些冷淡的，对她的时候却温和很多，她笑问：“小阿玉这是怎么了？”

“好，拉钩。”她伸小指，季如犀都嫌她幼稚，不耐烦笑着跟她钩了钩，他们也到了快分别的时候，晚上睡觉时，季如犀躺在地上，耳边都是她在床上的叽叽喳喳声。“大哥哥你喜看星星吗？”“一般，”“那你喜哪颗星星啊？”

天游山的事刚传来的时候，谢星摇已经在循剑宗了，她跟宗门弟吵了架，在飞来峰下的瀑布边哭了很久，她是不信那些说法的，但她甚至无力说服别人，只有师父摸着她的，抚须长叹，却也让她别再提这事了。

“能辨别方向的都是好星星。”“你觉得今天的饭菜好吃吗？”“没油。”“老板娘长得很好看啊。”“你能睡觉吗？”

所以他要的从来不是，救一人和数人，他想救万民，想要太平，所以才会投军，那些跟随他而去的人，或许都是这样想的。可最后，他这一武艺，在朝堂战场的倾轧间，连自己都保不住，所有人，皆如此。

“大哥哥说，学武，能扶危济困，惩除恶。”她娘当时似乎若有所思，也只是笑着应下，后来谢星摇才明白，其实季如犀当时，只说了一半的话。扶危济困，惩除恶，救一人，救数人，是他学武时所想，但谢星摇忘了。

他们一路走，只要多停留几日，便能看到所救的人立刻又会陷危难，世之中，官贪兵恶，而每个好人恶人后又都是不得已，今日躲过一劫，明日又是更多劫难。季如犀那时看着那一切，握着剑，底里是不甘。

“大哥哥！我以后会去找你比试的！”谢星摇朝着他挥手说，他边走边说：“好好好。”然后赶跑了。“阿娘，阿玉以后会好好习武的、”她转对有些摸不着脑的女说。

她重新记起了那个少年的模样，至少是他最潇洒自在，意气正盛的样。坐在屋檐下，秦绰到自己的手背有些，泪滴在了上面。“他真的死了。”谢星摇平静说着这句话，其实许多年岁月里，她已经对他存活不抱希望了。

季如犀抬凝望着，少年意气风发的脸上笃定来“三十岁之前，我必然已经名满天下，到时候你一定知怎么来找我的。”

可后来她忘记了相遇的事情，忘了从前已经期盼破灭，只记得执念，一遍遍告诉自己，他还没死，反倒让自己信了，她要找到那个人，那个她曾经视为丰碑的人。

“好。”…“大哥哥你到底喜吃什么？”“睡觉！”终于找到她娘，季如犀赶把她了回去，长松了一气，心想着以后绝不能再去帮人救孩了，太闹腾。

尽它已倒塌，她想起她是为什么习武的，但她那个理由的由来，已经变得不能提起，而带着那个理由的人，已经失败了。秦绰握着拳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你…还记得你娘吗？”秦绰问。“嗯…知她的模样。但小时候我总是被她放在别人家里。季如犀救我回来之后不久，娘就把我送到了循剑宗，师父后来告诉我，我娘病逝了，知重病时才提早把我托付给师父。

记忆里的少年，太过自负和傲慢，以至于她宁肯相信他会在兵败后自尽，都不会叛逃投降，她丢失的记忆终于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