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卧在衾内，听见她打发人去清粥小菜，便：“妈妈不用忙，我没胃，不想吃。”苏夫人：“你是病人，原该嘴里没味儿，我叫人两开胃的小菜，好歹吃些，或者你有想吃的，只说来。”

她是秦家的婢，她是微贱，但也犯不着这样来恶心人！偏那张氏和李氏听说了都还来恭喜：“还有有面，大爷等闲不赏人的！”那“面”

她原打算给儿一新衣裳，既如此，便又多一给秦煜穿。此闲话休提，且说明珠回府后，一时却觉重脚轻，面愈发不好。苏夫人不免后悔让明珠跟自己一门，忙忙地打发人去请太医。

＊＊＊这苏夜自打靖宁侯外放京后，多的是几天几夜不着家的光景，因此见他此时天已黑方才回来，府中诸人都不以为意，他那小厮长生反而还问：“爷今儿回来得倒早，可是芸香楼的伺候得爷不尽兴？”

二字愈发教娘嫌恶，脸上只淡淡：“我没什么胃，妹妹若不弃，这几碗菜就拿去吃了罢。”

那刘光家的登时一笑，脸上神情愈发意味长，中：“你快些用饭罢，我不扰你了。”说着一径走了。

见明珠摇，她便一径去了，不一时丫们摆饭上来，明珠在纤云的服侍下坐起，挨着那梨圆桌小几。

太太也兴。你放心，这多来的二两是从大爷分例上匀来的，不走官中，就有人知，也说不着你什么。”

一面说一面就在娘手上拍了拍，娘心一动，还未答言，又有一个小丫过来：“林，这是大爷赏下来的。”因看时，只见是一个十锦攒心盒，里四样小菜，另并一碗建莲红枣汤，一碗燕窝粥，都是极滋补的菜肴。

一式两份，一份是给秦煜的，一份却是给她在外的儿林烨。说来也凑巧，她也是听说秦煜生辰将近，方才知他竟是和林烨在同一天生。

他既凌了她也就罢了，左右是她命苦，还要这样折辱她，难他以为几两银几碗燕窝粥，就是给她的卖钱，卖给他随意羞辱？！

张李二人听说后都是喜不自胜，忙上来将菜连着盒拿走了。虽说他们这些各房里有脸的下人，过得日就是比主也不差什么。

但那一碗燕窝粥一看就是上品的官燕，连太太房里都还要着吃呢，今日能尝到，真真是走了大运。这里娘也无心饮，将自己了一半的鞋袜拿来。

不过持箸略动了两，便再不肯吃。纤云无法，只得令人将残席撤去，又服侍她漱净面，安枕歇下，到了戌时初刻，她已睡得沉了，苏府大门上却是一阵嘶声，原来是苏夜回来了。

那太医诊脉之后：“并无别症，不过是了风劳了神，饮上略清淡些便好了。我这里有几药，临睡用姜汤研开服下，若姑娘懒怠吃，亦是不妨。”苏夫人听罢方才放心，又教人好生送太医去。

娘又不傻，如何还不明白刘光家的那一笑是何意？当下心中又气又恼，原本就因为在秦沄房里发现的那条白绫心烦意，此时越发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