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一旦被揭发来所要引发的后果，他从来就不惧于接受，却唯独这一——

说话的时候，褚浔瞪着他，那神情之间分明是抱怨的。

似是笑，又微微带了几分调的味。

褚琪枫瞧着她这神情，本来心事沉重的心情却像是突然在那一刻开了一个。

这一路走来，他真的会有哪一刻会是觉得幸福快乐的吗？

他用缠了绷带的手，动作生疏的去拭她角浮动的泪光，一边轻声：“是我错了，我该是早些同你说的，也省的你一直要跟着我胡思想。现在这样也好，索就一次都把事情说清楚了，以后你也就不用总是挂在心上了。母妃那里——你不用她，横竖她什么，都和你没有关系。至于父亲那里——”

他以前的那个份，他倒是宁可是没有这一重的。

她的笑容还是如往常一样，很纯粹，说着就看向了褚琪枫：“有多久了？哥哥你知这些事情有多久了？怎么都不与我说？这样一个人守着这样厚重的心事默默的承担，你不累吗？”

短短的几句话，她想要笑着说完，可是说到最后，眸里却还是不可自控的浮现一层光。

褚琪枫心里承受的心事绝对比她要多得多。

浔和他之间，就不再是亲密无间的亲兄妹了。

“你跟我的世有问题，其实我早就知了。”褚浔莞尔，把目光移开，盯着他被素白绷带包裹的掌心“起初的时候我还当有问题的就只是我一个，所以才一直不敢对哥哥开，可是从今天的事情上面来看，好像是我们——包括父亲都被那个女人给戏耍了吧。曾经我一直以为哥哥你对此全不知情，所以才一直忍着没说的，原来哥哥你也从一早就察觉到了，早知是这样的话——”

褚浔说着，就又弯笑了笑。

他那一生的痴情错付，偏生还全都无从讨要。

褚浔抬对上他的视线，眨眨：“哥哥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？”

上方，替他理伤的神情专注，灯影下可见的半张面孔鲜活生动，肤瓷白细腻，灯影下，两腮透着诱人的红，目光焦灼在他的手背上，睫盈盈颤动，说话间角微微上翘，那一个弧度——

但又分明——

却是那般坦然又镇定。

褚浔将他受伤的手推回到桌的另一端，然后便是微微一笑：“既然哥哥不好意思开，那便就由我来说吧！”

提到褚易安，褚琪枫的神就跟着一黯，停顿片刻，才又微微一笑：“你还是当什么也不知吧，那些恩怨纠葛，我会找机会和他去坦白。总之——你一定要记住，你永远都是他的女儿，是东的郡主，以后也要好好的孝顺他，这就够了！”

“嗯！”褚浔应了，仍是目不斜视，认真的替他理伤。

这煎熬——

还要在自己和其他所有人的面前都装作坦然无知的模样。

之前褚琪枫就隐隐有觉，褚浔可能是觉到了什么，这个丫这么聪明，再经过白天的事，这会儿她心里肯定也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想法了。

是他想来就永远都不想去面对的。

偏偏，现在前的真相又再一次毫不留情的伤了他的心。

褚琪枫看着她，明明话都到了嘴边了，可是犹豫再三，最终却也还是沉默了——

“今天——”褚琪枫开，对上她盈盈闪烁的眸光，刚刚到了嘴边的话，就又凝聚成了数不尽的苦涩。

他不说话，褚浔也不促，把伤清溪妥当，再上药包扎，直至最后有条不紊的把绷带的末端缠他的掌心里。

一面有来自于方氏的压力，一面还要为了方氏一意孤行下的那些事，时时刻刻的对父亲抱愧，最后——

这个男人的一生，看似叱咤风云矗立在云端的，可是——

若不是亲经历，其他人都绝难了解。

真要说起来，这些人当中，最痛的那个人还应当是褚易安的！

虽然他和褚浔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方氏猜想中的那样不堪，可是——

“我知，我们亏欠父亲的有许多，只要父亲他还愿意承认，我也永远都是他的女儿。”褚浔，拉过他的那只手，轻轻的握在掌中，看着他的睛：“那么哥哥你呢？你又准备什么？是要认回你以前的份，然后就这样放弃我和父亲了吗？”

褚琪枫的心猛地一滞，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。

有些禁忌，很怕会被打破。

一旦有关彼此世的这层窗纸被破了，那么——

褚琪枫的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，

守着这样的秘密，谁都过的不轻松，这觉，她十分清楚。

褚琪枫看着她丝毫端倪都不显的面孔，心里却是莫名焦躁，哑声唤：“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