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愧是老萧家的嫡长孙。

萧凡谦和归谦和，关键时刻，绝不糊。

这个意思，其实就是向萧凡“歉”了。

一些位权重的节度使观察使，奏章可以避开中书门下，直达御前，但无论如何都避不开枢密院，必定要由枢密使转呈御览。

只不过，这样的权相，下场通常都比较难看。

方黎神情再一次严肃起来。

枢密使兼宰相，那就是权倾内外，既负责皇帝与外藩大臣的联系，又去政事堂平章庶政。在五代，以枢密使兼任宰相，是成为首相的标志。

没想到这小伙还很有脾气。

想要镇住他，怕是打错了算盘。

方黎皱眉说：“现在的情况，毕竟和古代有所不同。”

他原本以为，萧凡要给他“看相”了，却不料再一次失算。萧凡居然给他讲起了历史，而且举的两个例，都是五代史上著名的权相。

萧凡这话，听起来莫名其妙，但方黎和饶雨婷显然都明白，萧凡指的是什么。

不萧凡说的话再荒诞不经，既然是自己主动请他来谈话，那么该讲的礼节还是要讲，如果这家伙总是胡说八，以后不予理睬就是了。

对不起，方主任，我是来指你的，不是来接受你“审讯”的！

方黎又愣住了。

枢密院置内廷事宜，负责军国重事，直接向皇帝负责，算是皇帝的内臣；中书省门下省掌外廷事务，平章天下庶政，则是外臣。

既然是方黎主动请他过来谈话，那方黎就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。在这个时候，饶雨婷并不能代表方黎。方黎自己没有一个比较客观的态度，那么谈话的效果，只能适得其反。

“内廷之主，上的派系烙印，实在太明显了。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啊。”

饶雨婷也瞪大了睛。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谁教你这么说的？”

神态谦逊，言辞却是的，气度凛然。

“好的，方叔叔。目前中枢的情况，晦涩难明，内的意见也不是那么一致。自隋唐以来，枢密院就是内廷所设，沟通内外的桥梁。在枢府立足，最大的倚仗来自于至尊的信任。枢密使权倾内外的例，并不多见。就算有这样的例外，通常也难以持久。五代时期后晋的桑维翰，先后两次以枢密使兼宰相，下场是死族灭。后周的王峻，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，最终也是被贬商州，郁郁而终。如果不是郭威顾念着老兄弟的情分，恐怕也难逃一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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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权直接威胁到皇权，最终被皇帝猜忌，乃是理所当然。

不是谁，一旦取得这样的地位，那就是真正的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”

方黎轻轻了气，脸缓和下来，徐徐说：“好，萧凡，请你继续吧，我听着呢。”

饶雨婷略微尴尬地一笑，柔声说：“萧凡，方叔叔不是那个意思。他的格就是这样的，你别见怪。有什么话，你直说好了，没关系的。这里没有外人。”

萧凡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，轻声说：“方叔叔，如果你有这想法的话，那么我们这次谈话注定会很不愉快，不如就此打住吧。”

萧凡笑了笑，说：“方叔叔，办事机关的名称改了，实质并没有改变多少。内廷机关，名爵不显，但直接和最层对话，沟通上下，联络内外，权威很重。不过，凡事有利就有弊。方叔叔，你觉得，目前的内廷机关，和以前的枢密院，除了不负责军事之外，有什么实际的不同吗？所的地位，其实是一样的。内廷办公厅主任副主任，级别很，权力很大，但有一个致命的弱，那就是没有自己的执行系，所有的权力，都来自于最层的委托。因此，得到最层领导的完全信任，是立足的本。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，只能依附于他人。反过来说，任何一个国家委，都有自己独立的执行系，他们制定的政策，只要通过批准，就能全国推行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
史书上所谓“权倾内外”说的就是这情况。

萧凡微笑，却不再说话。

猛地直了腰，双光大放，牢牢盯住了萧凡。

萧凡不徐不疾，娓娓来。

这一节，绝对不能搞错了。

尤其桑维翰，更是千古有名的大汉，石敬瑭向契丹称儿皇帝，割让燕云十六州的首恶。

大致就是这样的分工。

你态度不好，我不耐烦和你说话！

但方黎熟读历史，很清楚地知，桑维翰本的才，那是毋庸置疑的，在后晋也算是一手遮天的大人。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累迁门下侍中，到最后拜中书令，复任枢密使，封魏国公，事无细，一以委之。没有真本事，是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