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，”他说“全对。您离开家里，住了酒店，对吧，卢卡斯先生？离开了您的妻？”

“罗伯特，”古斯塔夫-兰登伯格说“我得拥抱你。”

“咱们还会再见的。”我说“请代我问您妻好。”

此人敦实，中等材，长着光秃秃的四方。当我走他的办公室时，他站到我面前。他的女秘书为我通报过了。他从他的办公桌后面钻了来，胳臂抱着我，捶我的背，上发雪茄和汗透的衬衫味。我的胃稍微一。我想后退。但是他抱着我，抬看我，因为他矮我许多。他的嘴角沾着一些爆玉米，他的狡黠的猪睛里有些激动。我惊骇地注意到，它们甚至是的。“你真了不起，罗伯特。你行动了！你终于不仅仅是讲讲而已，而是行动了。你知这让我多兴吗，罗伯特？你简直就像是我的儿。”又是捶背，又是雪茄和汗味。我再也忍受不了啦，用力挣开。

“我也会难过，卢卡斯先生。不过，也许这回您也不留在这里了。”这是他惟一能讲的宽话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“我填错什么了吗？”

“这关您什么事？”我暴地问。

，去我的银行。那位微笑着冲我打招呼的工作人员，我从一九四九年就认识他了。他叫克拉，有一只假，不知的人看不来。他有一次给我看过。岁月逝，克拉发白、苍老了。我告诉他我的愿望。他走开，取来我的档案，填了一张表格。我在表格里撤消了我对妻的授权。我只需要在这张表格上签上字。这一下我妻就动不了这个了。就这么简单，了不足五分钟。我把我的新地址告诉克拉，让把银行账单寄到那里去“洲际酒店”等等。他记下这个，没提一个私人问题。他是个非常羞怯的人。那只假是来自苏联狙击手的弹。他老是讲，他一生中有过两次幸运，比别人的一百次都幸运得多；那位狙击手本来也能致他于死命，只差分毫。这是一个幸运。另一次幸运是他跟一个他称为“恩心”的女人结了婚。他跟“恩心”结婚二十八年了。他们没有孩，恩恩，宛如新婚。这些年来克拉变得有饶了。这天早晨，营业大厅里还差不多是空的。克拉取一份日历，指给我看那一页，那一页印有全年的所有日和月份。那些日已几乎有一半用红笔画过。

“谢谢，卢卡斯先生。”他说。我们相互握手，克拉摆立正姿势。他总是这么。我走银行，有眩。我思忖我刚才所的是不是一桩非常卑鄙的事。我对自己说，这是一桩卑鄙事，但为了昂拉的利益和我自己的利益，我必须这么。当我觉察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了一桩卑鄙事时，我得更厉害了。克拉查看了一下，我的上共有一笔十九万二千五百四十二克的财产，其中十五万克是定期存款。毕竟我也想有利息。这些钱是我为环球保险公司卖命十九年积攒起来的。我算不上百万富翁，但我也不是个乞丐。另外，我还有十一万九千法郎和我的工资。这将永远存我的。我思考：如果我们离婚，我得给卡琳多少？如果她不肯离婚，我得给她多少？我想，冯塔纳会告诉我一切。我开车去附近的邮局，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，填了一个申请表，申请把我所有的邮件转寄到“洲际酒店”的地址。上就转，直到取消或有新的变更。收下表格的那个人研究了好久，然后又盯了我好长时间。

“我真为您到难过。”我说，心想，我至少不用每天服十四粒药，没有胃溃疡，而是间歇跛足。也许还有心绞痛。当我在门再次转过时，我看到办公桌后面那个人又拿起了他读的那本书。他得到的是个清闲位置，他的机构富有同情心。我看封上的书名。它叫《地球上的所有事》。

“看起来很好看吧？”克拉的脸神采奕奕。我觉到，不仅仅是他的真睛，连他的假睛也在兴。“我每天晚上划掉结束了的一天。”

34

我们走向他的糟糟的办公桌，上面有爆玉米和雪茄的烟灰散落在大堆纸上。我

“那里的小房已经盖好了，了家。我们租到十二月份。这里的家我们卖掉。我们卖掉这里的一切。我们要在亚玛地生活。”

“不关我事，”他低声说“我没有恶意。我为每一个摆脱不幸、走婚姻的人兴。我的地狱已经持续十四年了。我患上了胃溃疡。我每天得服十四粒药。十四粒！避免一切激动，不然疼痛就会更加频繁。”他笑“避免一切激动真好，对不对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不，也许不留了。”我说，盘算着我要在昂拉边过圣诞节，不那之前会发生什么事，我们会陷什么样的困境，我会遭遇到什么。在昂拉边过圣诞节。以及除夕。不发生什么事。

“十二月二十日我退休。到时候‘恩心’和我就离开杜尔多夫，一庆祝完就走，全都安排好了。我们离开德国。我们从战后就开始省钱，好在特内里弗岛上买一座平房。在亚玛。您知，卢卡斯先生，这是难得的好主意。那座有着黑火焰海滩的岛。那里便宜许多。我们将在亚玛度过我们的晚年。吧？”

“太了。”我说“我为您兴，克拉先生。虽然在这里再也见不到您，会让我觉得遗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