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尔登确实是蛮勇乏智，不过今天这事，将军却似乎让他揪住了把柄了呢！”伊森的声音不，嗓也有些涩，但对赤拉维的暴怒却有相当的冷却作用。

脾气火暴的赤拉维其实是很难单独得上“毒蛇”的称誉，只有加上了伊森才能构成一条完整的毒蛇。赤拉维是蛇牙，伊森才是毒。当然，这也能解答很多不知就里的人的疑惑，为什么看上去冲动暴烈的赤拉维，会有这么多沉狠辣的毒计。

“嗯，果然来了。”丹西满意地。他与贝叶、库等人对视了一下，缓声下令：“其他队伍照常前，亲卫纵队随我迎敌！”

“一个降将，不至于吧…”赤拉维有些不信。

因为草原战争中各民族几乎都是全民皆兵的动员方式，上阵的族人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和邻居，无论受到什么诱惑，为了什么理由，背叛如此至亲之人，都是一极端可耻的行为，背叛者一生都将永远打上耻辱的烙印，不仅受到本族人的唾弃，在新主人那里也难以受到尊重。赤拉维当面痛骂希莱茨基，虽然有些过火，但他自认为并无大碍，想来戈特也不至于抓住这事情给自己什么罚。

“***！季尔登，我日你姥姥的熊！”赤拉维在自己的营帐里咆哮着走来走去。亲兵们和手下将官都知这位九羽将发起脾气时的可怕，曾有一个不识时务的五羽军官在赤拉维发火的当跑去请示工作，结果被他双手撕裂成两半。有了这个先例，所有人都知当赤拉维发火的时候该怎么了。这一次也不例外，所有手下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，虽然躲得再远，耳朵里仍能隐约听到主将恶毒的咒骂和咆哮声。

“假如你这么想，那就大错特错了，”伊森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平冷，激动和兴奋似乎永远与他绝缘“此事其实无关你与季尔登之间的军功竞争，而是在于闪特降将方面。在目前的形势下，降将希莱茨基的作用可能是戈特最为看重的。”

也确实，草原民族与农耕民族自古以来的隔阂就很，中央走廊的人认为自己北边的那些恶邻居们野蛮残暴，丝毫不讲文明世界里规则与义，而在赤拉维等草原勇士里，南边的中央走廊地区的人，也都是一些胆小诈，反覆无常的不可信任之人。即便开明如戈特之类的首领，也难免不持有这观。

当手下人都跑了的时候，赤拉维空空的大营帐里，除了火气冲天的赤拉维以外，仍然有一个人端坐在那里，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发脾气。这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者，材修长却有些驼背，他面焦黄，须发霜染，突耸的眉骨下是一双陷的漆黑小珠。与全兽的草原人不同的是，老者上穿着是一肮脏褴褛的布料袍，他双手揣在宽宽的袍袖里，冷打量着大发雷霆的赤拉维。

“伊森哪，别绕弯了，有话就直说好了。”赤拉维坐下来，抄起一羊袋的酒就往嘴里。刚才的一通怒骂，也确实令他的嗓有些冒火了。

已在我方后三公里，正朝我们急速驰来！”

“哦，是吗？”赤拉维的气有所放缓“不就是得罪了一个闪特降将嘛，我军抓获了敌酋威达，本次作战的首功想必季尔登也夺不走了吧。”

这次希莱茨基率军倒戈，帮了本方的大忙，甚至起了扭转战局的作用。但是在草原人的里，这背叛本族人的行为，却是战士最大的耻辱。照草原上通行的战争规则，一个人可以因战败被俘而投降，只需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战斗，那么这投降行为就属于可以理解的，不会受太多的谴责。随着草原上各大民族兼并战争的加剧，许多小的民族和落，曾被沃萨、胡狼等大族整个整个地吞并，这也是沃萨族得以在戈连和戈特父两代人里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。不过，如果在胜负未分之际倒戈投敌，这行为将受到几乎所有人的鄙夷与不屑。

此人名叫伊森，表面上是寄居于赤拉维的一名门客，默默无闻，从不抛面。只有赤拉维的本人及铁杆心腹才知，伊森是赤拉维的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谋士。不过，即便是赤拉维的那些心腹也不知这个叫伊森的神秘门客的真正来，他们只知伊森自称是中央走廊的库姆齐人，在几年前投奔了赤拉维，旋即成为其幕后的首席谋士。

对于草原上的习俗和赤拉维的想法，伊森心里当然清楚，他淡然一笑：“将军认为这事没什么关系，我却认为事关重大呢！如今形势不同过去了，行事规则当然也会有所变化和调整。荣膺雄鹰可汗的戈特首领，他的心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揣度的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