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，她直截了当地问他：“无风，你很有学问么？”

敲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缓缓地打开门。

“姑娘是哪个院的？有什么事么？”她堵住门，问。

荷衣微微一笑，：“我…我找慕容谷主。”

院门闭。

“胡来胡来，如若方才不用地黄，她还不至吐泻发搐。”

“我…我…”荷衣原本想说她是荷衣，想了想，又觉得如此说来不过是自找没趣。便：“我不急着见他，只是…只是在诊室外面等着他就可以了。”

在她看来，有学问的人说话从来都是半文半白，旁征博引，生怕别人不知他读过书的。而有学问的人写来的东西，则一定要让平常的人看不懂，否则何以知学问来之不易？

和他在一起不过十来天，她已觉得一刻也离不开他。

荷衣顿时到一平生从未尝过的冷清。

人们传说慕容无风曾有七天七夜不休息，守在一个病人边的记录。一旦遇有疑难绝症，他常常比他所有的学生都能熬夜。

第十二日，慕容无风仍没有回院。只是托人传话，说他那个病人没有起，可能要晚一些回来。

好在她知吴大夫的诊室在一个粉刷一新的院里，离竹梧院并不远。

到了第十一日，慕容无风开始忙了起来。这一夜，他有一个棘手的病人，因此留在吴大夫的诊室里通宵未归。

荷衣在门外躇踌半晌，终于敲了敲门。

女孩穿著一件淡黄的衫，质料很考究，脖上的珍珠闪闪发光，手腕上的金镯和玉镯在一，叮当作响。她显然不是吴悠。不过，她看上去似乎很不兴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。

所以荷衣自己得的结论是，慕容无风其实和她自己一样，其实是一也不喜读书的。

吴悠：“学生觉得所有的法都试过了，却不见起，实在不行，只怕…只怕…要下重剂。”

快到黄昏的时候，慕容无风还没有回来。荷衣终于着急了起来。

慕容无风连想都没想，就答：“没有。”

成千上万册的图书，他却几乎从来不去。

此人一说胡来，又是一片喁喁反对之声。

女孩匆匆地将她打量了一番，似乎没有时间应付她，便将门拉开一角，：“你愿意等，那就等罢。”

“现在人人谁都找他，不过先生没空。方才我已挡了一拨，就连陈大夫院里的小环来了说有急事，他都不见。”女孩净利落地。

然后有人七嘴八的在一旁：“左脉浮洪，右脉尚和，这是痰之症，但发搐如此之久，是肺兼旺位，肝不为任，当用泻肝汤与地黄补肾。”

慕容无风沉半晌，：“重剂固然取效极快，只是她现在脉如蛛丝，虚弱已极，不可妄为。或许针灸可行。把针拿过来。”

诊室就在离大门不远，黄衫女孩将她带到诊室之外的报厦，便忙着侍候诊室里面的人去了。

她原本在江湖上长年狼，一向是在荒郊野外倒就可以睡的。

听见他的声音沈稳安定，荷衣的大大地松了一气。环目四望，却见抱厦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个双目红，发散，喃喃自语的少妇。一看便知，她是那个病人的亲属。荷衣见她失魂落魄的样，心中不免

可是，他的…

以他的智能和毅力，倘若他的和常人一样，他只怕早已纵横江湖，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大侠。

室内里传来一阵喁喁的人声。一个男声：“学生以为，此症风自内，本无可逐。痰因虚动，亦不必消，只补脾土即可。”

只听得慕容无风：“吴大夫怎么说？”

她于是又在焦虑不安之中过了一宿。

想到这里，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替慕容无风难过。

这一夜，她辗转反侧，担心他的，听着走廊的动静，盼着他回来。在期盼之中，她破晓时分方迷迷糊糊地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