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丧气的‘忌中’牌子呢?”
“说来也是阮大胡子,他也去凑热闹,第一天秦回子回他说卖完了,阮大胡子知道他还有三十来碗材料呢,但这种事没人计算,秦回子每天只卖一百碗的规矩是大家都知道的,他说卖完了,就只能算是卖完了。”
“难道后面没有别的客人吗?”
“有!别人问了,你明明每天准备一百碗的材料,这会见还有三十来份呢,怎么就卖完了?”
“他是怎么回答的呢?”
“他说得可妙,这三十来碗是准备喂狗的,谁要是甘心做狗,可以免费煮给谁吃,只要他当众学一声狗叫,大家看看他手指的阮大胡子,都会心地一笑走了。”
“这位阮老先生也是留都闻人。”
“臭名最大的无过此公,人人都认识他,因为他那付尊容也好认。獐头鼠目,身材偏又胖又圆,再加上那一蓬大胡子,要多丑就有多丑。”
侯朝宗笑道:“也不见得丑到那里,他即使有潘安之貌,也不会有人说他英俊,因为你们都讨厌他。”
“可不是吗,有些毒蛇身上五彩斑烂,十分美丽,但人们却以狰狞恐怖来形容它,同样的文彩,长在麒鳞身上就是祥瑞了,这美与丑原无一定,还是人的心理因素居多。
再说那位秦老先生做了这件绝事,阮大-自然知道是为了他,却偏不服这口气,第二天一早他就在门口等着,第一个进店后,因为他知道秦回子果真把那三十多碗牛肉面的材料,一股脑儿喂了野狗,心想今天看你是否舍得拿一百碗面跟牛肉去喂狗。”
“那位秦老先生跟你蔡老板一样,也是个读过书的人,他执拗起来是不计代价,真做得出来的。”
蔡老板顿时感到心中十分舒服,朝宗捧人的技巧十分高明,不着痕迹,轻轻点一句,却比说上两车的奉承话还要令人心感。
因此,他更起劲了,口-横飞地道:“可不是吗,这位老先生更绝,他笑嘻嘻地从后面取出一块‘忌中’的牌子往柱子上一挂,这下子阮大胡子没辙了。”
“他没有追问死的是什么人?”
“当然问了,留都的老百姓讨厌他,做官的却不讨厌他,因为他有银子,不惜花费巴结,而且还有满肚子的坏点子,可以告诉他们不少捞钱的窍门,好几家官府豪门,他都走得很近,像诚意伯、忻城伯,这两家府上他常去走动的。”
“难怪他还能在南京住下去,否则早该被人打走了。”
“正因为他走动官府豪门,所以只要他在道理上没犯错,大家也没奈何他,他一问,秦老先生把他往后一带,阮大胡子只有狼狈夺门而出,再也不敢去自讨没趣了…”
“怎么,后面还真有死人?”
“有,不止一个,有六位之多呢!原来后面的堂屋正中,供着六个神主牌位,正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顾大章、魏大中、周朝瑞、袁化中等六君子,六位受他陷害的忠良,你说他怎么不愧狈而逃。”
“精-!精-!此公倒是有心人,居然想出了这一手来,那阮大-也是的,明知自己不受欢迎,何必要处处去讨没趣呢!”
蔡老板叹了口气:“若是每个人都这样讨厌他,自然可以把他挤到没人的地方去躲起来,可惜还有一些人,没廉没耻,有的是为了他的银子去巴结他,有的则是要靠他的关系去迎逢他的人也不少。”
“他不是永不录用了吗,还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他那人长袖善舞,谁也不敢说他将来没有起复的可能,再说他跟几位伯公都有交情,说说人情,还是行得通的。正因为如此,他才不甘寂寞,处处插一脚。”
“听说他还组了个群社,跟复社打对台。”
“不错!说来这又是他没趣的一件事。”
“怎么会呢?他那群社在他石巢园的宅第里经常聚会,颇为有声有色呢!”
蔡老板冷笑道:“那都是上了年纪的臣宦名流,被他用银子请了去,专为壮声势的,这是为了财,国子监的学生受了复社的召唤,恨透了阮大胡子,那里还会加入他的群社,他没办法,好在有两榜进士出身这种资格,为了壮声势,请了这些老夫子老太爷来参加。”
“我听说其中几位还是东林的前辈呢!”
“那是看在钱牧斋的面子上加入的,他们在里面不但帮不了阮大胡子的忙,反而成了他的砸脚石,每次聚会,吃喝了不算,而且还借孔孟圣贤的大道理,冷嘲热讽,总是要骂他两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