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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定省奉安,细心照顾;你知道这六年多来都是谁在这样做?都是谁把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婆子当做亲娘来奉养?”
任霜白迟疑的道:
“莫非——莫非是崔…”
不待他讲完,鸠婆婆已大声道:
“正是,正是崔颂德和敖长青;人家可是有良心,懂得敬老惜老的悲悯善人哪,我鸠婆婆算是什么?一未往昔施恩,二未于后结缘,只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老婆子,他们就这么关怀我、体恤我,就我以前的死鬼儿子对我也没有恁般好法,而你,小鳖羔子,你却不知怎的瞎了眼,吃猪油蒙了心,竟想朝他们身上开刀,这不是分明要断我的供奉,砸我的饭碗吗?”
原来是这么一码事;任霜白总算搞通了,同时又不得不惊叹敖、崔两人用心之深,打算之长,他们留着这个老虔婆在身边,略事巴结,小做奉承,不过九牛之一毛,无关痛痒,派上的却是长远用场,倾覆之助,便宜占尽不说,老虔婆更死心塌地,完全一面倒啦。
敖长青在旁假意劝止:
“鸠婆婆,说这些干什么?这原是我们晚辈该尽的本份,六年余来,颂德还常跟我说,就怕对你老孝敬得不够,有委屈你老的地方…”
叹一口气,鸠婆婆眼圈微红:
“长青,你两个可别再自责了,这多年来,你们对我的关注,已可谓无微不至,殷切有加,我老婆子不是没有眼没有心的人,你们一番挚诚,我都体会得到,这天底下,再去哪里找寻你们这样的好人?”
说着,她怒瞪任霜白,气咻咻的道:
“你全听到了吧?跟他两个一比,你比到什么地方去了?真是百种米养百样人,世间有人家崔颂德、敖长青如此慷慨壮怀之士,也就有你这般歹毒下作,心计卑劣的恶徒!”
任霜白被骂得啼笑皆非外加有口难言,在眼前情形下,他知道便磨破嘴皮子,说烂了舌头,这鸠婆婆也不会信他一言半句,反倒越抹越黑,越辩越糟,六年余的衣食住行,再衬以各式编排的虚情假意,对鸠婆婆这种孤伶伶的暮年老妇来说,还有什么比这更实际与受用的?
不幸的是,这鸠婆婆什么都不行,偏有一身好武功,目下虽尚不知她本事的深浅已到什么程度,但决不会过于离谱则可断言,要不,崔颂德和敖长青岂会白养着一个老废物?!
向前凑近鸠婆婆,崔颂德趁机火上加油:
“鸠婆婆,也许是你老尚不曾注意到敖哥头上的伤吧?流的血都干涸了,你看,还沾在颊颈上哩…”
鸠婆婆仔细一瞧,果不其然,痛惜愤怒的神情立刻溢于言表:
“长青,是谁伤了你?大胆东西,简直造反了;老身包管剥他一身人皮来偿还于你!”
敖长青苦笑道:
“还会有谁?就是面前的这一位喽。”
鸠婆婆嗔目顿杖,怒声叱道:
“小鳖羔子,说你不想活,你还真个不想活了,你把敖长青伤成这等模样,我若不痛加惩治,天下尚有公理在吗?”
任霜白也在苦笑:
“鸠婆婆,反正我再怎么解释也属白搭,你十成十是信他们不信我,其实,事情真相和你知道的决不一样,甚至完全相反,你心目中的这两个‘好人’,纯粹一对奸妄,一对凶邪!”
鸠婆婆大喝一声:
“住嘴!老身容不得你信口诬蔑,胡说八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