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，清任长吁一气。一个白衣女从影里走了来：“我说吧，他们会先开的。那么——就这么定了？”

瑶瑶：“我不是那么傻，会心甘情愿地让人把我放在火上烤。只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已，你放心好了。”

收了这纱衣，只是：“求得雨后，你须放我走，不可反悔。”

庆夫人垂下帘：“大巫的意见，不可不听。”顿了顿又说：“家父也说，旱情再这么下去，只恐……民心生变。不怎样说，如果连焚巫的法都用上了，大家至少不会责怪主上不尽力。”

清任看在里，吓了一。怎么，她竟没有穿火浣纱？她怎么骄傲到这地步！刚要招呼，只见火光一闪，烟已经从瑶瑶的脚下升起。大巫扬声祝祷，颂祝和舞乐之声渐渐宏大，弥漫在烟尘之上。然而清任耳中，听得最清晰的是火焰的爆裂声。如果能够闭上睛不去看，也许会好过一些，他想。熊熊大火已经吞噬了那一袭缥缈的白衣，那猩红像是焚烧人的血。而他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主上圣明。”庆夫人跪拜退下。不曾想到，她鼓起勇气才说烧死瑶姬，清任那么快就应允而丝毫没有动怒的表现。

清任望了她一，言又止，却拿了一件雪白如月光的东西，到她手里。

龙神一阵狂奔未果，开始追着凤的脚步上升，想要用躯缠住她。凤鸟灵巧地趋避着，然而龙神的步履更加迅捷。一时间，云气盘成了一朵朵云，遮住了凤的形影。

有动用这方法了。

“这是什么话！”庆夫人立刻喝止她。尽秋妃似乎颇得清任，但是也不能放任她煽风火。

所有的看客都跑到了房外面，观看着旷世奇观的龙凤之战。

人们发一阵惋惜的叹气声，看着凤鸟被龙神团团缠住，透不了气。忽然，天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悲鸣，接着淡白的羽飘然坠落。

“就算求不来雨，借此机会把这妖女烧死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。”说话的是秋妃，四妃之中最的一个。

“你这就把我这符咒解了罢。”瑶瑶说。

只是这一回情形就特别了。青夔国中并没有几个女巫。而且，能称得上是妖邪的，还有谁呢？

那个焱国的小妖女穿了一白衣服，缓缓登上火堆。冰雪之姿恍若姑天人。围观的人群似乎被一惆怅的情绪染，一时间都静默下来，看着那个女走向祭坛。

瑶瑶呆了呆。火浣纱是东荒神兽火浣鼠的背织成，遇火不化却能更加鲜亮，历来是仙家的宝，连她也没见过这么珍奇的东西。

檀木白龙中，突然闪一银白的光。人群再次哗然，只见一条龙也腾空而起。被凤舞激怒的龙神，在空中纵横奔突，气势汹汹。一时间白凤只能腾到更暂时躲避。

连清任亦说不半个字。那是藏于她内的凤鸟的魂。清任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不肯穿火浣衣了，如果被那样的东西束缚着，怕是无法变化。

凤鸟微微昂起，抖落了羽翼上的烟尘灰烬，用轻盈而骄傲的姿态，在郢都上空缓缓盘旋。人群的喧哗声狼，转瞬被虔诚而激动的心情淤，有人因为一生中竟然能够见到一次神鸟，而慨堕泪。

忽然，红火焰的中心炸裂了。眩目的七光芒直击天宇，所有的人都被那耀的霞光刺伤了睛，不由得低下去。忽然间人群中又爆一阵更大的声狼。

清任。

自从她上王后，唐庙里的那个女人，就成为她的心腹之患。虽然并未发现此二人有任何纠葛，然而清任对瑶姬的了解和信任，远远超了一个国君对于一个名义上的公主。他甚至默许她明明暗暗地手青夔国事。就连庆氏的靠山，主持青夔国神殿的大巫，都是不能拿她奈何。看来大婚之前的那些传言并非妄语。作为一个不很受的王后，她不能不妒。作为大巫的同盟者，她不能不防。

然而此时，清任一也没有要庇护瑶姬的意思。她一边走一边庆幸，也许后相传的青夔王被妖女迷惑的说法，只是一场误会罢了。也许清任其实也没有把这个亡国公主放在里。早知如此何必费那么大心思除掉她呢。

虽然是那么说，庆夫人还是带着夏秋冬四位妃来参加“焚巫”的仪式了。求雨期要“开闭”，男居简而妇人面，作为王后当然要力行。庆拂兰从带着面幕后面抬起，看见一架车缓缓驰来，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声。

不过，除掉隐患总是件好事吧。年轻的王后自顾自盘算着，觉得心满意足。

接着，又听见庆夫人悲叹一句“只是——臣妾可不想去看那样可怕的场面。”

“嗯，明天一定要穿着。”

清任笑：“如果解了你的符咒，你就趁天黑跑了，依旧扔下我们一国灾民不。我可怎么办？”

清任忽然有一厌恶得想呕吐的觉，然而依旧微微笑着：“好吧，明日请祝南公主。”

他们看见一只纯白的凤，凌空而起。

有理，清任有些恶狠狠地想，假如我把大巫烧死，岂不是更加尽力？

“火浣纱？”

龙神猛然吃痛，放开了

清任。

清任审视着庆夫人：“王后的意思呢？”

“你还有的可选择么？”瑶瑶冷笑。

清任了起来，不假思索地弓箭，朝龙神的睛去。一箭中的。

清任牵过她的手，松开手腕上那碧玉环，又：“明日，你要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