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婆，问什么酒，知是金华酒，忙：“咱家那酒还有么，换两坛那个给他。”素应承了，亲自拿钥匙去酒窖开门。

那王府的医官已是来了，正坐在外间，狄员外陪着说话。

正好狄员外跨着大步，气吁吁来，见得女儿正在赔罪，妾满脸笑容扶起，安下那悬在半空的大石，问狄婆：“你可好了？”

素听到无甚大碍，那笑容便自己跑到脸上，回房亲自数了一吊的开箱钱，叫陈嫂先送去。估量着吃了饭才去，又封下四两银的红包，两坛金华酒。陈嫂送了钱回来，说那医官说了，老太太以后不能生气，素听了好笑，果然是良医，医得心病。这话说得正中狄婆的下怀，只怕这礼还要加厚。便又寻了两匹家织的绢，命陈嫂去仓里量了一石上好的稻米。自己袖了贴去上房说与婆婆知。

狄婆慢慢喝了药，咽下去，皱着眉吃那杨梅，半天才伸手去拿茶钟嗽。素在边上急得不得了。还是调羹，久丫鬟的人，低眉顺，心平气和，倒叫素看了有些过意不去。

“没什么，刚才叫你吓的，”素亲自捧镜给巧照，巧一边笑一边取了篦梳发。

狄员外，素下炕好让狄员外近前，就便拉着巧去自己屋里洗脸梳，让他夫妻三说话。

狄希陈本以为家里几个大小女人吵闹，躲避几天便了。没想到，主人家刚摆上了酒，家人一径寻了去，开就老太太不好了，吓得他打飞快走了来家，正好赶上狄员外吃得脸红红的门首送客。他丈二和尚摸不着脑，立了脚站在一边。他老见他半日才回家，到了家也不去瞧他母亲，大喝一声：“还不去瞧你娘。”

巧忙跪下来行了大礼，慌得调羹扔了手中的扇来扶她。

素心里难受，埋着向前冲，倒是巧听见陌生男人说话声音，伸手拉住她，两人站在窗外听那医官：“幸亏救的及时，老夫人无甚大碍。在下开两副药，吃就吃些，不吃丢开也罢。只是以后动不得气，千万小心。”

到了素屋里，巧看素脸不太好，忙问：“嫂这是怎么了？”

自从前年狄希陈卖了明镇的房，这两年下来酒差不多的人家儿都会酿了，价钱也不比从前，只是滋味好坏各有不同。那位公爷给自己家的酒挂了兰陵酒郁金香的牌，酒却酸得跟醋一般，还不如同席几位酿的好。狄希陈听说了拿了当笑话回来说过，还特地三分银买了小坛回来给素尝，倒是品质跟价钱差不多少。比起来，还是狄家的酒好，只是素跟狄希陈都拿定了主意，酿的不多，也不卖。自家喝喝，留几坛送人，倒让人没手脚，红不了。

素忙：“狄周去请前门外王府里的医官去了，我教他牵的那青大走骡，只怕这半日就到的。”

“半边麻，”狄婆皱着眉动了动，：“只怕是不中用了。”

狄婆正靠在炕上，后边枕了几个枕，调羹站在边上奉药，一个小小朱红海棠如意的盘，上边搁着一只白瓷小碗盛着半碗药，又有一只小碟，里边放着几粒*浸的杨梅。另有一只茶钟，里边满满一钟白。

巧听了娘跟嫂的话，明白今儿算是过去了，多爹爹骂两声算了，喜的忙跑来。狄婆忙喝住她：“还不快与你姨娘赔不是。”

巧看嫂木木的，知她八成是担心母亲，快手快脚梳了，了面，掸了上的灰，便拉着她重回上房。

狄员外听了连连称是，忙命前边厅上摆酒，要请医官吃饭。

只是这酒窖，便的严密，钥匙素亲自掌在手里。狄希陈是把酿酒的方说了与众人知别的却不曾吐半个字，这酒，与白酒黄酒窖藏略有些不同，是万万不能让人学了去。

素忙拦：“且别洗，也让你爹跟你哥瞧瞧你这狸猫的样，不定怎么乐呢。”这话说得有些突兀，一屋人也就狄婆听明白了，：“大嫂说的是，你爹笑两下，你也少打两下。”

素心里却十分的难受，早知婆婆气成那样，就顺着她给她台阶下了。也不至于中风这样严重，看小巧无忧无虑，要是知母亲半不能动弹，不知怎么样恼呢。

果然那医官，见了银米，不过拱一拱手，见了那酒，晓得是狄家的酒，大喜，再三的谢狄员外，不等狄员外说，便自己说：“老太爷如此慷慨，在下恭敬不如从命。若是宅内有什么风咳嗽，命人去说一声便来的。”

素上前一步：“姨娘，前边的菜怕是不够，小杏在厨房转呢，快瞧瞧去。”调羹会意，去了。素方拿贴来对狄婆：“娘，俺封了四两银，两坛酒，两匹绢，一石稻米。虽然礼重了些，难为他一些不拿乔，来得又快。以后相与也容易。”

边扭来扭去，狄婆掌不住笑了，：“还不去洗了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