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谦益跨前一步，向着殿外声：“陛下有旨，宣多穆尔公主上殿！”

齐天驰回过，冷冷地朝他一瞥，嘴角牵起了一个讥嘲的弧度：“冯大人克己复礼，堪谓诚挚君。然而大人可曾想过，那多穆尔公主设此毒计之时，可曾顾忌到了两国盟约、顾忌到我天启的尊严？本王以为，是他多穆尔背约在前，怨不得我天启翻脸无情！”

心中微微一动，他将目光转向齐天驰。只见他默默立于玉阶之侧，脊背直、面无表情。目光斜穿过太和殿的大门，投向远方湛碧无垠的天空。自始自终，他都没有向面前的凤凰瞧上一…

冯正清低思虑再三，终是捺不住，跨前一步：“臣恳请陛下及澄亲王三思，休妻事小、背约事大…”

齐云灏凝视着她，中噙着一弯冷笑：“凤凰公主，这澄王妃三个字，从今后或许与你无关了，澄亲王已然当着群臣向朕呈表，恳请休妻。”

“澄王妃谢主隆恩。”凤凰磕了一个，缓缓地站起来。

“哗…”

齐云灏坐在髹金九龙御座上，居临下地望着她。此时的她微微抬起来，妩媚如的面庞上恍惚带着一抹倔的微笑。

风，起她火红的衣襟和裙摆，那襟上金丝细绣的孔雀金碧生辉，耀得人不由眯起了睛。如瀑的青丝披垂在腰际，束额的金发带上，一颗碧的猫幽幽地发着莹光。幽幽的，如同她那双湛碧如的眸，那样迷蒙莫测，仿若…罩了一层淡淡的烟雾。

齐云灏眯起，心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的意味…当日在凤仪阁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，她就是这一付妆扮，披发赤足、脚铃悠扬，让后的女们好奇万分。然而自成婚之后，她便挽了发髻，改成汉装。钗鬟珠翠、绣履明珰，除了那双碧的眸，看上去与天启的女一般无二…如今，她又穿回多穆尔的服饰，莫非，在她的心里，也有了一番决绝与舍弃？

齐天驰闻言一滞，忙抬向齐云灏望去，却见他微微挑了眉，双目间瞬间过一丝冷。

玉阶下愕然伫立的臣们听得皇帝宣召的不是澄王妃，而是多穆尔公主，心中都霎时明了…看来，陛下已然决计恩准澄亲王的休妻之请，放弃与多穆尔的联姻结盟了…

“是。”刘谦益低喏着跨前一步“陛下有旨，宣多穆尔公主凤凰上殿。”

齐云灏目中寒光一闪，搁在龙案上的手不由：“澄亲王此言，可有凭据？”

年轻的君主目光沉郁，端坐无语；澄王妃悄然长跪于地，边勾着冷笑；伫立一旁的澄亲王更是仿若石雕一般的漠然冰冷。

刘奉台抬起脸来，朝着立于御座之畔的刘谦益使了一个。刘谦益会意，小心翼翼地凑到齐云灏旁，轻声：“陛下让她跪着，还是…”

齐云灏这才如梦初醒，挥了挥手：“平吧。”

勾起了一弯讥嘲：“各位阻拦本王休妻，声声为了两国联盟，是我天启不得背盟毁约，贻笑天下。然而，若是本王告诉各位，昨日设下诡计，派人掳掠我天启未来的皇后的，便是那多穆尔公主殿下，不知各位作何想？”

齐云灏，边溢一丝冷笑：“果然不朕之所料…”他抬将目光投向殿外“来人，宣多穆尔公主凤凰上殿。”

金殿之上，弥漫着长久的沉默。

“准她上殿。”

良久，忽听殿外传来一声通禀：“启奏陛下，多穆尔公主凤凰奉旨晋见。”

齐天驰抬起，目光沉似海：“昨日，她已然当着臣的面，亲承认是她所为。”

“叮当，叮当…”悠扬清脆的脚铃声回响在殿外的丹陛间，渐次地近了，却见一个窈窕的影一步一步登上阶梯，跨殿门。

片刻之后，听得殿外传来柔的声音：“臣妾遵旨。”

金殿之上，霎时又掀起了一层惊涛骇狼。惊呼、议论之声此起彼伏，原本列的官员们纷纷缩而退。

从来温如玉的澄亲王，忽然间言辞犀利，面容冷峻，一下惊呆了很多人。金殿之上，霎时间又是静寂一片。

“臣妾，澄亲王妃凤凰叩见陛下。”她盈盈下拜，裙摆舒展开来，如同一朵艳盛放的红牡丹。

列于两侧的群臣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贸然打破这一份尴尬的静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