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盼着这一天是要杀了我吗？”他抬眸定定地看着他，下意识地昂扬起下颌“请吧。”

“一个人？”洛雨季反问着，好奇地凝望着他闪烁如星辰般的眸。

月冷辉清，勾勒暗夜中疾驰的骏，飞鬃奋蹄，几经起落，转瞬便到了前。

莫非，纳颜之死真的与他无？

憔悴，苍白，淡漠的神情中带着凛然与倨傲。黝黑的长睫沉沉地垂下，掩住了眸中所有的光芒。

“久违了，尊贵的可汗。”

“嗯，”她掩饰地漫应着，抬起来向他微笑“今天怎么了，好像气氛不一般？”

“地府香？”纳夕倒了一凉气，内心霎时有千万思绪汇不息。

“正是他，臣已奉旨将他生擒！”

“陛下！”一个大的男翻下，跪倒在齐云灏面前。

齐云灏愣怔了一下，垂下帘淡淡而笑：“不，朕不想杀你。毕竟…你是纳颜的弟弟。朕，欠她的情…”

“哈哈哈。”齐云灏朗笑着在椅上坐下，将洛雨季抱到自己的膝间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
情不自禁地敛起了边的笑。

地府香…草原上的毒中之王。自古，只在剌的廷之中传，外人无由得之…

多少个不眠之夜，她踏着月而来，只消轻俏地回眸一笑，便占据了他所有的思念…

“哒哒哒哒…”蹄声渐近，仿佛急促的鼓，冲破了夜的沉寂。

“哒哒哒哒…”耳畔，齐云灏的心渐渐激，仿佛被一粒石敲开的面，泛起涟漪无限。

撑在地上的手缓慢地蜷起，十指地扎泥土之中…苍天、苍天，何苦这般戏！…无数次，他设想过与她的重逢，却从未预料到今日。在他最最绝望、最最难堪的时候，却只能睁睁地看着心的女偎依在敌人的怀中…

齐云灏一眨不眨地望着纳夕脸上变幻万千的痛楚，眉宇间浮起了冷淡的笑意。

洛雨季忍不住低呼声，她万万没想到，云灏夙夜不眠所等待的“客人”便是前如此落魄不堪的剌可汗…纳夕。

“哒哒哒哒…”拂过原野的风，来悠远的蹄声。

是她，果然是她！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堪堪地了纳夕的耳中。努力维持的镇定与冷傲在一瞬间溃若决堤，他颤抖着犹豫良久，终于抑制不住地抬起了帘。

铁冰河梦来（三）

“吴卿平。”齐云灏颔首而笑，将目光凝结在他后的背上“是他吗？”

“季儿？”

纳夕沉默着，齿尖地咬自己的。破了，微咸的血腥气在中弥漫，让他狂的心绪稍稍得到一丝平静。

“纳夕…”

齐云灏哼了一声，傲然扬起：“朕无需作态，因为朕问心无愧！你纳颜死于地府香之毒，而下毒之人，恰巧便是她边的拉穆萝…”

他抬起，笑得有几分无赖：“想不到为了见我，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机听说，是你下旨让吴铁关炸开无定河的堤坝，演了淹七军的戏码…呵呵，倒真是盛情难却啊…”齐云灏挑起眉，边勾起一弯笑：“正是。朕盼着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
那个立在金殿上容光焕然的“小太监”；那个伏在滴雨廊下顽嬉的灵；那个卧在他的榻上沉酣梦的仙…

“哈哈。”吴铁关朗声大笑着，回从上抓下一个黑影“嗵”地一声扔在地上。

“是的，他就快到了，”齐云灏眯起，神中带着无比的骄傲和期待“季儿，留在这里，陪我见证这一刻！”

齐云灏脸上的容光一闪，急切地嘱咐：“让他抬起来。”

搁在腰间的大手蓦地收拢，耳边，拂过齐云灏的鼻息。

眸，忽然有涌过，他生生地咬牙关，分明听到锋利的刃划过心尖的嗤响。

纳夕侧过，一缕发落下来，搭在垂的帘上，微的间渗猩红的鲜血，为他凭添了几分魅惑与凄绝。

“是。”吴铁关俯下去，一把擒住那个人漉漉的发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
“纳颜？”他冷笑，眸中霎时愤怒的火焰“你好意思提她？当年你既然狠心绝情地杀了她，如今何必又来我面前惺惺作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