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默默站在内帐中的罗臻措终于捺不住，挑起毡帘跨步来，走到纳夕边将他搀扶起来。

此刻，纳夕正披着狐裘坐在榻边，右手依旧地攥住齐若嫣的指尖。抬起来，他盯着侧闭目凝神的大夫，目光中满是忐忑和期待。

“只是怎样？”纳夕抬起，梢霁的面霎时又变得苍白。

“相父，”他努力牵动嘴角，却怎么也笑不来“我的孩没了…”

“是啊，”跪在地上的大夫抬起来，脸上挂上了一抹畏怯的笑“大汗正值少年，今后何愁没有嗣？即便皇妃无法受，大汗尽可以广纳妻妾…”

纳夕向后踉跄了半步，颓然坐倒在椅上。一双幽黑的眸直勾勾地望着前方，仿佛拢着千层纱帘，万重迷雾，让人望不到底。

那大夫缓缓地站起来，双臂合在前行了一个礼。

“大汗，大汗，有急报！”辛汶虎洪亮的声音伴着一阵疾风袭来，转瞬间便到了前。

纳夕勾起，有些吃力地一笑，低将目光凝结在怀中女闭的双眸间。

纳夕眉峰一挑，灼灼的目光凝在辛汶虎的脸上：“以将军之意呢？”

纳夕回过来，一眨不眨地盯住他浏览上输..с-Ν－”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大夫低下，黯然地叹息一声：“皇妃的病倒是无碍，只消服下退清补的草药便会有起。只是…”

他小声说着，偷偷抬起来瞥了一端坐对面的纳夕。纳夕沉默，依旧僵持着方才的姿势。擎着茶碗的手半悬在空中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。良久，方才“当啷”一声，坠落在地上。

“皇妃…她怎么浏览上输..с-Ν－”样？”他的声音沉郁，带着三分的不自信。

他的声音冰冷飘忽，仿佛地底的风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。

大夫后退一步，低：“只是，皇妃腹中的胎儿…却是保不住了。”

辛汶虎昂起，双拳：“汉人不是有句古话吗，‘兵来将挡，来土掩。’我剌勇士各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，何惧那些文弱的南蛮？…”

鱼沈雁杳天涯路（三）

“快找军中的大夫来，救救若嫣…”

“保不住？”纳夕手中的茶碗一晃，雪白的茶尽数泼在了靴尖上。

纳夕垂下，沉默了良久方：“让他来吧。”

情绪激，几乎说不话来。

罗臻措叹息一声，轻拍着他的肩：“别太伤心了，好在你们还年轻，今后还会有的。”

大夫的心蓦然一惊，慌忙扯袍跪下，将“咚咚”地扣着地面。

罗臻措侧过来，望着他微微摇：“我看未必吧？此次天启皇帝亲率而来的，并非文弱的南蛮，而是豺狼虎豹之师。我剌大军哪里是其对手？数月以来，节节败退，纳塔尔雪山一役，已然大伤了元气。如今剩下的，只是区区八万疲弱之兵，与之二十万铁骑相比，何异以卵击石？”

白的毡帘一挑，有兵士匆匆跨，单膝跪地：“启禀大汗，辛汶虎将军求见。”

纳夕不语，蹲下来拾起脚边的茶碗，却在站起的一瞬又失手将它跌落在地。

纳夕愣怔了一下，放开齐若嫣的手，跟着他来到外帐。有侍女躬献上了芳香的茶，纳夕下意识地接过了，却只是牢牢地握在掌中。

大夫颤抖了一下，前额抵着地面再也不敢抬：“属下，属下的意思是，皇妃她…先天不足，此番又受了寒彻颠簸之苦，今生…恐怕都不能受了…”

“何事？”纳夕抬起来，修长的眉纠结成一团。

辛汶虎和罗臻措匆匆对望一，双臂行了个礼：“启禀大汗、大相，属下收到急报，说是吴铁关亲率二十万大军正朝我呼垣大漠驰来。我军枕戈待旦，不敢稍歇。究竟该如何迎敌，还请大汗示下。”

“是的，”大夫犹疑了片刻，还是鼓足勇气开：“方才属下为皇妃诊了脉，发现她腹中已然没了胎音，想必早就…胎死腹中了”

纳夕抿，用手地住他的手腕。

帐外，远远地传来脚步声。“咚咚咚咚…”一步步踩得实与急切。

“大汗恕罪，大汗恕罪！”

辛汶虎冷笑：“大相的意思，是让大汗屈膝求和的懦夫咯？”

“大汗，请借步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