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凌的心几乎是突地一下急了起来，她猛地止步，回望向了那福康院。

同样错愕的还是杨氏、韩陌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实在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小丫竟然能懂这么多？若真将此事给闹了去，这伯府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了，他们韩家以后还怎么在这京城立足？

“住！”韩陌陡地厉声打断，那眸光中盛满了可怕的火光！

“娘亲，我们走吧！”见杨氏的目光亦是恨的望着韩陌，韩凌拉了拉她的衣角，轻唤了一声。

说起来，都要怪那个狐媚的害人，原以为打到那偏僻的院里让她自生自灭就完事了，哪知到了今天还闹这档丑事来？

老夫人一说散了，几位伯父伯母便迅的离开了福寿院，一个个脸上皆难掩尴尬难堪之，而韩陌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，将颇有些凶狠的目光看向了杨氏母女。

韩凌迎着他的目光，无所畏惧的冷笑了起来，前世与父亲在府上划清了界线，明争暗斗的博奕，这样的目光，她早已经看得习惯了——果然这个父亲对她是没有一丁情的。

“而且阿九明明看到那倚梅院里住着一个人…”

杨氏，没有多说一句话，便牵着韩凌走了。韩陌似乎想要追上去说什么，终于还是滞住了脚步。

“阿九，你怎么了？脸怎么这么白？”杨氏见她不肯走，又忧心忡忡的蹲了下来。

韩凌拉着母亲的手还没有走多远，便隐约听到福康院里传来韩许氏报怨的声音，尤其“女弑君”这四个字格外的清晰耳。

觉到父亲的目光投来，韩凌狠狠的朝他瞪了回去，又望向老夫人声：“祖母说阿九不懂规距，擅闯伯府禁地，可是为什么父亲可以去，伯伯们也可以去，阿九却不可以去？”

“好了，九丫，祖母也并没有说真的休了你母亲。”韩许氏突地打断，仿佛真怕她说什么来似的，赶收场“这事就到此为止罢，大家都散了，杨氏，你也带着九丫回去！”

“娘亲，外祖父真的狱了么？”韩凌眸中漉漉的，仿佛很害怕似的，轻声问。

“祖母，娘亲虽然将门，但读的书未必就比这伯府里的其他人少，阿九自小就被母亲教导读四书五经，奉圣贤之礼义，更记得韩家的家训：尽善尽、积德积福。我娘亲没有什么过错，何以被休？”

韩许氏闻声变，韩陌更是大惊失，几位伯伯亦是垂下了。

投向了上的老夫人，那样的目光，竟没有小孩有的懵懂或是胆怯，显得特别的清寒凛冽。

他本以为拿父亲的威严可以震慑住这个只有六岁的女儿，不料，韩凌好似没有听见似的，继续：“祖母，阿九虽未见过祖父，但知祖父有在韩家的家训里写过一句：修养，崇德重义，自自重，自尊自律。”

是了，景熙二十一年皇之中生了一起女弑君的大案，可那是女们不堪忍受景熙帝的折磨而奋起的反抗，外祖父怎么可能与之扯上关系？

韩陌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她。

韩凌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，仍继续：“韩家世代书香，门风甚严，何以在禁院中…”

韩许氏禁不住一噎。

“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，当初我就不看好，你却执意要找媒人去提亲，现在倒好，那杨世忠竟然与女弑君这等谋逆的大案扯上了关系，这要是连累到了我们韩家…”

韩凌的声音虽然还显稚，但却非常的清亮有力。

韩许氏错愕了，这是一个六岁的孙女能说来的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