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金称被腻得直皱眉，本能地将侧开，鼻孔却不肯听从指挥，清晰地分辨一女人汗香和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。让人一之下便不忍远离，浮起笑容，目光中充满了酒醉般的温柔。

“愿意为大当家和军师效劳！”几个平素跟在张金称边的铁杆心腹笑着起哄。然后迅速找来两结实的长矛，用葛布扎成竿，不由分说将程名振抬到了上面。

“程爷是个好人呐！却要和张金称他们搅在一堆儿！”即便得了许多好，在普通百姓里，贼就是贼，永远没有前途，永远要被唾弃。

当家薛颂的才能在谋划上不见长，理起日常事务却每每游刃有余，当得起半拉架萧何。而他老张，论不比两个姓刘的家伙低多少。从没过小偷小摸的缺德勾当，同样走街串巷贩货，牲畜的利肯定比草鞋大。（注2）

至于韩信和张良、诸葛亮三人着落在何，张金称决定自己来挖掘。比起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的劲儿，老张两度攻打馆陶，两次都带走了程名振，也就差了一顾而已。

萧何、樊哙、张良都凑差不多了。刘的老婆是谁？张金称不太清楚。反正，她肯定不是个寻常的乡下娘们。

“我听人说，咱们这回逃过一劫，多亏了程爷能在张大当家面前说上话！”有人将门多少推大了些，以便更清楚地看到程名振。他们看见了少年人缠满了葛布的双手和双，也看到了少年人满的草灰和脸上的泡。想想昨夜被火烧红的天空，不由得低声叹气。

想到这，张金称肚里边也好像着了一把火，将整个人烧得神抖擞。大手四下挥了挥，扯着嗓命令：“撤了，撤了，过了运河，到许家窝铺开饭。来人，扎个轿，把咱们的小诸葛亮抬起来。他辛苦了一整个晚上，总不能再用两条赶路！“

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断绝了后患，他命令其他几个寨主率先行过河。自己带领几个亲信返回县衙，了辆车，将新收的姬柳氏一并接走。那刘氏在半夜里就梳理好了妆容，见张金称果然守信，笑着去他发上的灰尘，柔声：“我就知你肯定会回来接我。妾刚刚熏过了衣服，你闻闻，这香味好不好闻！”

叹息声很快又被理解的话语所打断，有人设地的替程名振着想，慨地说：“那有啥办法？不跟张大当家走，他还能留下来？官军要是了咱们馆陶，恐怕第一个杀的，就是程爷全家！”

馆陶县百姓在半夜就被火光和人喊嘶声给惊醒。惧于张金称的威，都躲在家门里边不敢。此刻隔着门看到一队又一队喽啰兴采烈地穿城而过，心中倒涌起了几分不舍。在城破当夜，的确很多人家都遭了难。但随后张家军在馆陶县驻扎的这些日，也的确是近几年来普通百姓最扬眉吐气的日。原来恨不得骑在大伙上拉屎衙役、帮闲们尽数被诛。原来大伙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米、细面，几乎每家每都分到了两大袋。原来大伙走过时总觉得被压得抬不起来的周家大院，如今变成了一个瓦砾堆。除了半夜里边有野狗在瓦砾堆中找尸啃之外，再没有任何人从周家钻来，仗着自己的份和姓氏为所为。

“看见了没，程爷被他们用竿抬着呢！”有人神好，隔着门认了被喽啰兵们番抬着的程名振。对于这个在馆陶县生活过半年，曾经舍救护过大伙的勇敢少年，百姓们本能地觉到亲近。很多本来与少年人无关的功劳，也统统归结到了他的上。反正好事都是本地人的，坏事要怪外地来的土匪。

张金称此刻倒没工夫再跟程名振探讨老天爷到底是不是瞎的问题。回到馆陶县城后，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赶往监狱，将里边的男囚犯全拖来，当街砍。女囚犯也不用再审，直接用绳捆了丢在车上，算货运走，等到有时间时再据需要向麾下弟兄们分。

“反正是好人没好报，祸害活万年！”在某些问题上，躲在门背后的百姓和张金称倒是结论一致“这老天爷呐，怕是早就瞎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