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家嫂，你在洗衣裳呢？”对面田里有个小伙冲这边喊了一嗓，一破草帽下是一张晒得黝黑的年轻的脸。

“是吗？”李半夏是没见过自家田里的秧长得是什么样的，她说话向来声音很轻，这会儿与刘川乌一个河这边，一个河那边，扯着嗓喊，还真有些不习惯。又还在想着，这话一说上怎么就停不下了呢？自己这边先不吱声吧又对不住人家刘川乌，他那边肯定也是这么想着的也不好停。

钟路程，是大杨村最清的一条河。大杨村附近大大小小有两条河，河源延伸老远，当地百姓谁也不知源在哪方。

“天，你好不回去歇会儿，等天一儿再来扯不一样？”

到了河里，放下团箩。质很清，也比较，洗衣服是绰绰有余了，也不用担心有许多泥沼，洗不净衣服。

“早上忙别的事耽搁了，这会儿得了空把衣裳送来洗了。”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失礼，李半夏也随问了一句“川乌兄弟，你在田里采草啊？”

又过了一会儿，刘川乌又问：“刘家嫂，你家东山呢，也在田里啊？”

李半夏这边正在暗暗叫苦，刘川乌却说得一是劲。试想想，当你一个人在田中一站就是大半天，自己都快成傻的时候，有个人能和你说说话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——

“你怎么到现在才洗衣裳呢？”这是农村唠嗑寒暄地一方式，见到熟人怎么都得说上几句话的，要不然可就是不会人了。来了这些天，李半夏早已领教了乡民们的情和农村老百姓独有的风情。

“还是你家的东山能，家里那么多人的田都是靠他一人忙的，当然啦，西山也是帮了不少忙的。你家的秧长得好啊，我上次从五里亭回来经过你家田边的时候，看见你家田里的秧绿油油的，长势好极了。”

客气是好，见面打招呼也是好的，演化成这一可就有些令人招架不住了。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存在于这时，千百年后的人们怕是也想不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。

“哎！就得趁着日扯，扯了草好死。草死了埋在田里，还算得是料叻！”说话的工夫脚下的活儿也不糊，刘川乌沿着一条直线从田里面一会儿就到了田外面。手上的那采草被汗洗白了颜，额上滴落的汗珠渗透泥土，用农民们的血汗滋着庄稼茁壮成长——

“是啊，这田里的草长得比人都了，再不扯稻可就不长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一早就和西山到田里去了。”

“诶！洗衣裳呢。”李半夏无法，放下手中衣，对那边回了一声。

石有些松动，人站在石上面摇摇晃晃的，一不小心可能崴到河里。李半夏拖下鞋袜，在河里挑了几块小石嵌在四周，又将石周边的一层浮泥扒开，挖些许，等澄清了才麻利地洗衣搓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