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晚起

余嘉有些苦恼，近来唤皇帝起床视事的差使越来越不好当了。从前皇帝总是四更（凌晨五点）不到便起了，gen本不用费什么心思。现在却是难得在四更离床，万岁爷被吵醒那沉着脸的面目他可再也不想看了。可这叫起的活，自己这个乾清gong的大总guan是怎么也躲不过的。前些日子还为这个挨了皇帝一顿训斥。

今日不到四更，他匆匆洗漱完，赶到轩室外，看见gong女们端着金盆、捧巾、持唾盂的，都排成一排。自有人给他打起帘子，他迈步轻轻走到床边，隔着帐子只听到帝后均匀的鼻息声。皇后一向就比皇帝要晚起一个更次，否则请她代唤一唤，可比他在帐外叫起guan用的多。

他在帐外唤了三遍，才听到皇帝开口dao：“朕知dao。不要叫个没完。”半晌，皇帝才自己打了帘子chu来。这一下，余嘉是不敢伸手代劳的，只在帘外候着。

随着‘退朝’的吆喝声，群臣an品级依次退下，走在前列的徐溥、谢迁对视一yan，谦让着并行走chu。今上zuo了八年皇帝，一直以中兴为任，孜孜求治，这才得来了朝廷政治清明，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。这几个月却视朝渐晏，他们心底有几分隐隐的担忧。

余嘉侯在殿门外，方才皇帝召了画师吴伟进去作画，画好了大为赞赏，便命人取了几匹彩缎赐给吴伟，还jiao代他：“赶jin拿去，别让那些酸腐的书生们知dao。”余嘉有几分想笑，这指的怕是内阁那几位相公了。

清宁gong内，张语带了小猪给老太太请安。小猪乖巧的走到太祖母面前，亲亲她的面颊“太祖母，我是照儿。”

老太太一把搂住他“小乖乖，想死太祖母了。”云姑姑赶jin让gong女把时令鲜果端到他面前。

“母后说这个是凉胃的，不让照儿多吃。”小猪指指盘里的瓜果。

老太太笑着说：“在太祖母这里，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。”

溺爱，张语腹诽，却不敢chu声。

“照儿今年几岁了？”老太太抱着小猪问。

小猪伸chu四个手指tou比划。“虚岁四岁。”

“哟。还知dao虚岁呀。”老太太看了张语一yan。“你也该想着再养一个孩子。照儿一个太孤单了。还是要多生养地好。”

张语应了声是。也不知怎么地。她在子嗣上就这么艰难。

“孩子嘛。jiao给gong女太监带就好。他不是有大伴么？”

太监。就是太监误了我儿子。不行。

“皇帝小时候还是大伴谭吉给他开蒙地。每日里读《四书》给他听。”老太太继续说。她很看不惯张语成天把孩子带在shen边。

“孙媳知dao了。嗯，太子是该启蒙了。”

回到乾清gong，张语提笔把《三字经》默了下来，准备开始教小猪识字。小猪兴奋的坐在小几旁边，学着她的样子拿小mao笔。

“来，小猪，妈妈今天教你写一二三。”

小猪点tou“妈妈，写好了，我们玩一二三，木tou人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张语握着小猪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“简单吧。”

“嗯。”张语在纸上画了四dao“这个认得么？”

小猪看了一下，比起四个手指tou：“四，小猪四岁。”

张语在他tou上一拍“傻儿子。小猪现在四岁，可是太祖母今年七十岁，要怎么写？”你要是给我答画七十横，我会鄙视自己。

幸好小猪想了半天，摇tou说不知dao。

“这个以后再教你，你今天就乖乖坐在这，把这三个纸写满，妈妈觉得你写好了，我们就玩游戏。”

小猪写了一会儿，起来喝水，一会儿，又chu去撒niao，再一会儿，又说饿了要吃点心。第四次抬起tou的时候，看张语就笑眯眯的看着他“这次要干嘛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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