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，金贵说，我波是右撇。

我买了饭菜，突然恨恨地在他脚尖上踩了一下。可他也跟掐算好了似的，着的运动鞋，踩上去厚垛垛的，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。

可是那个会说鸟语的可怜人儿，她为什么要给蒋副校长献上锦妙计呢？伊娃说，天晓得。

就在我们搬运泡桐树的那天，包京生又一次邀请我去泡吧。他已经不止几十百把次地邀请过我了，他说我欺骗他、利用他、开空支票、许他妈天大的愿，到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得到，倒成了人人笑话的傻×！在堂排队打午餐的时候，他地靠着我，他上刺鼻的汗味和蒜苗、大葱、红烧的味混在一起，让我有窒息，还有发。他站在我后边，他嘴里的气我的后颈窝，我到像有小虫钻了小背心，一阵比一阵得更厉害。我是留板寸的，板寸又短又，包京生却居临下，凑着我耳很邪气地笑，他说，们，别人都说你的脑袋像刺猬，只有我看得见，你颈窝长着呢。我气得转过，拿起饭盒就朝他脸上扣去。——但我其实本转不了，这混账的包京生早就掐算好了，用两只手拉扯着我的衣角，哪容我动弹。他说，乖乖的，乖乖的，啊？

包京生不耐烦，说，哪来这德，这么多波波波，不右即左，你还能是右撇？

这样想。官场，不可测，但老校长在一天，我就觉得心里舒坦了…。完事之后，他把两封信装错了信封，用贴了邮票，走到江边一邮筒投了去。信发回去，两千里外，得他老婆听了一回汇报，而局长则吃了一次惊吓。局长差扇了自己的耳光，相十几年，自己是伯乐不识骏，昏君不识忠臣啊。第二天他到办公室签任命书，那手都还哆嗦呢。

朱朱也端了饭盒凑过来。金贵见了朱朱，就清清楚楚叫了声班长。朱朱嗯了一声，说，

包京生火了，他说我，你他妈还能没撇！

我懵懵懂懂，似乎又真有些懂了。天晓得的意思就是，一，鬼才晓得。二，只有上帝知。

金贵不说话，，很恩涕零的样。

波，金贵说着，又用左手握着筷刨一大饭吞下去。他说，波，我波是左撇。

金贵见我和包京生在他对面坐下来，脸上的悠闲忽然就没有了，他想招呼一下，但嘴里包满了饭菜，只唔唔了两声，他又想站起来，但桌椅间太窄，他的膝盖只能弯着的。包京生说，得得得，免礼吧。金贵就坐下来，依然用左手拿了筷，慢慢地刨着，睛却放在我们上，直直地看。朱朱曾说，金贵的两只睛隔得很远，一看就带蠢相。我就往金贵的睛多看了看，却看不名堂来。我忽然笑了一声。

我说，你看起来总有些笨手笨脚的，金贵，左撇都是天生的吗？对不起，我用惯了右手，我总觉得左撇都是笨手笨脚的，不好使。

伊娃说着，还站起来，一瘸一瘸地表演给我们看，于是傲气凌人的宋小豆、老谋算的蒋校长、老实憨厚的书记还有大权在握的局长，全成了他妈的一窝残疾人。我和朱朱捧着肚，生怕笑岔了气。我说，你太坏了，你咋个晓得这些么多的秘密呢？你把瞎编的小说当真了。

我说，你什么意思啊？

伊娃满脸不兴，她说，现在还有什么是秘密啊！克林顿和莱温斯基被窝里的事，还不是全世界人民都知了。

波，波，波，金贵也急了，但急得很有耐心，他说，我波是说我莫得撇。金贵慢慢举起他的右手，老年痴呆似地在空气中划了半个圈，他说，我是波晓得我是哪个撇呀。

是呀，这么说来，可怜的伊娃也许就真的没撒谎。麦麦德说过，世人多昏聩，偏偏聋能耳听八方，瞎可以观六路。为什么瘸就不能跑遍旮旮旯旯呢？

我端着饭盒到找座位，包京生就跟狗似地跟着我，得我张，还能听到心。我不是害怕，我怕什么呢，我就是心呢。在餐厅里慢慢兜了几圈之后，包京生还跟着我，我就对直朝着最僻静的角落走。角落里只坐着一个人在吃饭，慢条斯理地用左手刨着饭菜，很悠闲地打量着糟糟的人群。我走拢去，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金贵。

伊娃说，天晓得。

我，我说，你说不清楚我帮说你，你只晓得你的右手不好使，是不是？